评点六朝26—30

26、东晋开国皇帝晋元帝之死

司马睿在王导等人的拥戴下，做了皇帝。尽管开始时王导是百般的推辞谦让，不过“王与马共天下”的消息却不胫而走，也难怪，司马睿本身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手下鲜有兵将，除了能打仗的王敦、会治国的王导，司马睿还真的无计可施。

当司马睿渐渐坐稳了皇位以后，就发觉王敦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姓王的我行我素不说，整天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真的搞不清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司马睿明白，自己除了姓司马以外，别的统统不好使。

不过王敦还真的不能惹。这个人除了有两下子之外，手下有很多不忠不孝打架斗狠的主。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司马睿封王敦做了很大的官，不仅是江州牧，而且是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整个朝廷的军队几乎全都是王敦的队伍。况且王敦不是一般的粗人，颇知兵法。又有文化，门多故吏，遍及朝野。

王敦很野蛮，总想指挥指挥司马睿。心里想你是我们姓王的拥立的，你一定给我们一条心。否则，会让你好看。因为看到司马睿重用了刘隗刁协等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扬言要“清君侧”，大军浩浩荡荡。当时名将祖逖已死、刘琨被杀，一时间王室危急，谯王司马承舍生忘死，拼命抵抗。怎奈兵微将寡。一个叫甘卓的将军，畏首畏尾，不与朝廷一心，反而拼命想保全自己的军阀实力。

建康城下，王敦已经从芜湖攻破。王导还在司马睿面前作秀，因为有周顗的力谏，无可奈何的皇帝对着王导大加赞誉，说他是难得的忠臣，并且加封王导为前锋大都督统领兵马，至于刘隗等辈，皆有重任。

王敦到了石头城下，先命部将杜弘攻城。朝廷守将、征虏将军周扎投降。刘隗等都不是对手，王导等面对着族弟王敦心中不免怀思，无心抵抗。朝廷大军政令不统一，结果四散奔逃。

杀到宫廷，司马睿苦不堪言。意欲让贤。此时，王敦便大杀朝廷大臣，周伯仁戴渊等慷慨赴死。谯王司马承率领残兵败将与之周旋，不幸被害。

王敦入城，丝毫不加约束部下。手下人拆迁百姓房屋，剽掠市道，无恶不作。王敦在军帐里分兵派将，俨然是皇帝一般。司马睿名虽皇帝，外怕石勒等羯胡，内惧王敦等叛逆，号令不出国门，终日筹款，无人可诉。以致忧郁成疾，卧床不起，匆匆写好遗诏，便一命呜呼。

江湖曰：司马睿，江东之主，东晋国开国皇帝，由于一度信任王敦王导兄弟，无法满足王敦的欲望，以致听任豺狼当道，含羞忍辱，饮恨终身。一个地方的首脑，千万不能向司马睿那样，自己听任属下做大。要么这个官不做，要做就要做好。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王敦也没有好下场。后来自己死了，儿子也被诛杀，以前好多关系不错的人就是王导也给他划清了界限。行凶作恶者不可不察。

  

27、英年早逝的明帝司马绍

晋明帝司马绍，是东晋时代的第二代皇帝，也是整个东晋时代唯一一个有点作为的皇帝。可惜死得太早。他文武全才，天资聪颖，喜爱弓马射箭、书法又很漂亮，可以说在整个晋朝也是难得的皇帝。

司马绍能言善辩，幼年时就很不凡。这里有一个故事：四岁的他一天正坐在父亲司马睿的腿上玩耍，有个官员从长安来向司马睿禀报洛阳的消息，司马睿一听洛阳陷落，大晋皇室倾覆，伤心地流下了眼泪。接着，司马睿问儿子：“你说长安和太阳哪个远啊？”司马绍马上回答：“太阳远。”司马睿又问：“为什么?”司马绍说：“我们只听说过有人从长安来，没听说过有人从太阳那儿来。所以说太阳离我们更远些。”司马睿听了儿子的回答非常惊讶，同时也明白他说“太阳远”是为了减轻自己的伤感。

第二天，司马睿在召见左右大臣时，把儿子昨天说的话告诉了大家，同时又再次向司马绍问了同一个问题。但这一次司马绍却回答“长安远”。司马睿特别生气地批评他：“为什么和昨天的答案相反呢？”司马绍不慌不忙地说：“您看，现在我们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太阳，可是却无法望见长安啊！”他说得振振有词，司马睿听后也觉得很有道理，心里暗暗地赞叹儿子的机灵善辩。同时也悟出了儿子说的“长安可望而不可即”的真正含义，是希望百官们忘掉西晋的一切，继续做好眼前事情。

司马绍是晋元帝的长子，只是自己的母亲出身并不高贵，而是一个鲜卑女子。只是由于当时司马睿子嗣稀少，以此来稳住军心，又加上司马绍是个可造之才，因此元帝在继位后就封司马绍为太子。司马绍在小时候就非常不招权臣王敦的喜欢，因为他和他父亲元帝相比较，显得太聪明了。为此，王敦经常劝元帝废掉司马绍。后来元帝和王敦争权失败后被冷落，司马绍险些被废。元帝后来抑或而死后，司马绍在元帝死后的第二个月的同一天继承了皇位。对此，王敦基本没什么意见。其实王敦没有废掉司马绍和他的窝囊老爸，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控制朝廷，扶持隗儡。因此，王敦才敢放心大胆的让他当上皇帝，企图先笼络住，然后再想办法踢走，自己当皇帝。

不过王敦看走眼了，因为司马绍和他的老爸完全不同。司马绍的书法非常好，而且心思也非常缜密，属于做大事的那种人。司马绍的眼光比较好，能够做到礼贤下士，让别人对他很服心。因此，当王敦一度想要废掉司马绍时，很多大臣纷纷站出来反对。王敦不敢对抗群臣，于是司马绍还是坐他的皇位。

面对王敦的挑衅，司马绍还是继重用王导，让其帮忙辅政。王敦见司马绍没什么动作，便以为有机可乘，总是盘算着篡夺帝位的计划。不过此时司马绍也盘算着消灭王敦的计划，司马绍和司马睿不同。司马绍除了脑子好，他的身体也非常的好，属于能算计能打能冲的那类人。面对王氏家族的人，司马绍早已经准备好了兵马，严阵以待！公元324年，王敦生了重病，他篡权的计划只得暂时延迟。司马绍得到消息后，抓住机会，和他的心腹乘机谋划，要发兵征讨王敦。王敦第二次面对这种情况，也算是有点经验的人，他再次先发制人，派兵从荆州沿长江直下进攻建康。可此次和两年前的情况不同了，司马绍率晋军严阵以待，抓住机会狠揍了王敦一下。王敦实力也不厚打不起败仗，士气又受到打击。于是叛军纷纷退回荆州，王敦也跟着回到了武昌。

看到叛军退却，司马绍赶紧招集兵力追赶。不过当晋军还在路上时，却突然传来了王敦病死的消失，荆州叛军全部溃散，司马绍抓住机会一举夺回了属于自己的皇权。而由王氏兄弟所主导的篡夺帝位事件也暂告平息告一段落。

解决了内部问题，司马绍也开始了收复北方失地的打算。不过当时东晋的情况还很难进行有规模的北伐行动。而且当时北方的两大军事统帅，石勒和刘曜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两个人混的时候，司马绍可能还穿着开裆裤。本着骑兵打步兵的巨大优势，匈奴军可以轻松的东晋步兵玩的团团转。司马绍不是神仙，他变不出兵马和粮草，而且他也肯定玩不过石勒和刘曜这两个老油条。于是司马绍开始了休养生息政策。

可惜，天妒英才。就在司马绍决定休养生息后不久，他就得了重病。公元325年闰8月，司马绍的病势加重，经医治无效后死亡。司马绍临死前，他把太宰司马样、司徒王导等人全部叫进卧房接受顾命，立太子司马衍为帝，让他们三个人尽心辅佐。

江湖曰：司马绍，天纵英主，其母有着鲜明的鲜卑血统，典型的混血儿。史载，司马绍为人豪爽且见识非凡，平息王敦叛乱已经让人惊叹，假如天再让他长寿，则大晋中兴，扫清奸佞，将指日而待。即使不能与刘曜石勒并驾齐驱，可是司马绍年龄尚轻，若是逐鹿中原，还真的不知鹿死谁手。呜呼，司马绍让人惋惜。

  

28、名门未必出淑女

古代皇帝给自己的儿子选妃，为了门当户对，给自己的儿子所定的亲事，大部分都是当时的名门望族。中国古代外戚干政的不在少数，名门因为地方上的实力大，有时往往可以左右朝廷。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晋明帝司马绍在历史上是一代明君，父亲司马睿是司马懿的曾孙，并不是晋武帝司马炎的嫡系后人，如果不是江南避难，皇帝的帽子乱处扔，也不会扔到他的头上。司马睿被拥戴皇帝后，就为自己的儿子确定了一个妃子，这个女人就是颍川鄢陵庾氏中一个年纪比较大了却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子庾文君。颍川鄢陵的庾氏是魏晋时期的世族大姓，有许多知名人物。庾乘为汉末名士，隐居不出。其子庾道有父风，亦隐居不仕。庾道长子庾峻，晋武帝时拜侍中，加谏议大夫。庾峻的弟弟庾纯，历任黄门侍郎、中书令，官至少府。庾峻长子庾珉，历任散骑常侍、侍中。庾珉弟弟庾敳，任诞放达，崇尚老庄，是西晋时期颇有影响的人物。庾纯有子旉，曾任博士，因上表不称晋武帝之意而被罢官，后起为散骑侍郎、国子祭酒。

与其他颍川望族进入东晋之后衰落趋势相反，颍川庾氏却步入了历史上最为辉煌的时期。把庾氏带入辉煌的关键人物就是庾亮。庾亮喜谈老庄，是东晋玄言派的代表人物。司马睿为镇东将军时，闻庾亮高名，聘为西曹掾，颇受器重。不过太子妃庾文君显然不是个很贤淑的女孩，不仅年龄比太子大三岁，而且脾气相当的猛。夫妻两个的生活并不是很甜蜜。婚后四年，庾文君才生下一个男孩，后来这个男孩就是晋成帝司马衍。

我们现在来看看明帝册封庾文君为皇后的诏书是如何写的吧：

妃庾氏昔承明命，作嫔东宫，虔恭中馈，思媚轨则。履信思顺，以成肃雍之道；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美。朕夙罹不造，茕茕在疚。群公卿士，稽之往代，佥以崇嫡明统，载在典谟，宜建长秋，以奉宗庙。是以追述先志，不替旧命，使使持节兼太尉授皇后玺绶。夫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是以利在永贞，克隆堂基，母仪天下，潜暢阴教。鉴于六列，考之篇籍，祸福无门，盛衰由人，虽休勿休。其敬之哉，可不慎欤！

明帝的这道诏书里有几句话里的用词值得注意，很有些春秋笔法，如“思媚轨则”、“履信思顺”等等。在这样典雅堂皇的册封诏书中明帝干吗要说“思顺”、“思媚”呀？原因之一就是这位皇后有些母老虎气势，又一点也不温柔妩媚，这让明帝很不好受，所以在这样重要的传世文告中，还偏偏要把皇后的丑事给揭露一番。当然，皇帝司马绍也自我检讨了一番，即诏书中所谓的“朕夙罹不造，茕茕在疚”。这个里面所说的“不造”和“在疚”到底指什么，我们今天已经不得而知了，不过，也许与明帝自己的生母荀氏被出和自己别的什么事情都加以概说，反正这样的事情嘛，当时肯定大家都心里清楚，所以明帝也没有明说。

只是明帝没交代自己金屋藏娇。这个女子大有来头，乃是大名鼎鼎的西晋绝世美女绿珠的弟子，名叫宋袆。这女子能歌善舞，其特长是吹笛，一时冠绝群士，国中吹笛者无有能出其右者。加之宋袆曾经侍奉过大将军王敦，因此年轻的宋袆懂得做女人要温柔体贴，而且床第之间也要颇为用心经营。那高门大族出身的庾文君在侍奉男人方面哪里是宋袆敌手？加之两人年纪相差不多，宋袆又是当时国色，又体贴，又温柔，又能歌善舞，善解人意，两人一较量，便是高下立判。不过，宋袆懂得用卑贱来抵御太子妃的盛气凌人，因此太子妃庾文君越是大闹，太子便越是向着宋袆这位绝色而柔弱的女子。男人保护弱者的勇气和激情便油然而生了。

后来，皇后与皇帝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后来，年纪轻轻的皇帝不知什么原因便丢失了性命。后来便有人说凶手就是皇后，因妒生恨。大晋朝唯一的有作为的皇帝便在二十七岁的大好年纪里，匆匆地走完了他的帝王生涯。只是皇上死后，年仅五岁的皇太子继位。庾文君被封为皇太后，实行垂帘听政。三年后，大臣们把她逼死。

江湖曰：豪门自古深似海，名门未必多佳女。明帝未能把情人与妻子的关系摆正好，只想着缠缠绵绵、花前月下，没料到妻子的内心感受，以致匆匆间丢失了自己的性命，刚刚稳定的晋朝又重新陷入了多灾多难的处境中。晋明帝也算是其中的受害者，同时又是晋朝的罪人。

  

29、好人邓攸

拨开历史的重重迷雾，好多历史人物他们做了一些和平年代看似无法想象的事情，有些人总是站在现在的角度，对历史人物横加指责。我以为历史人物应该站在历史的角度，离开了当时特定的环境，一切讨论边都不再有意义。东晋的邓攸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邓攸，字伯道，邓攸，字伯道，是平阳襄陵邓庄人，汝阴太守邓殷之孙。少年时就见识不同于常人。7岁前，父母、祖父母相继去世。年少失依，同弟弟一块生活。攸秉性谦和，正直寡求。一次，同乡前辈镇军将军贾混与他议论刑政，攸说：“关心民讼，固属应该，但能无讼更善。”贾混佩服其襟胸见地，把女儿许配给他。

邓攸曾经有一段不光彩的经历，在羯人石勒手下屈辱的生活过。邓攸想着寻思，可是石勒手下的谋士张宾是自己的好友。不过总是想着自己古国的邓攸总是想着回到自己的国家。办法不是没有。因为石勒手下人无意中燃着了大火，石勒很恼怒。有人便指责是邓攸干的。想没有办法可以争辩，于是回答是因为弟媳妇散发温酒而着火。勒赦免了他。事后那些人很感动，于是自我束缚前去见勒以说明邓攸，因而暗中送给邓攸马驴，诸多胡人没有不叹息而敬重他的。石勒过泗水，邓攸于是斫坏车子，用牛马驮着妻儿逃亡。又遇上贼人，掠走了他们的牛马，只好徒步行走，担着他的儿子及他的弟弟的儿子绥。

动乱年代的邓攸，急急如惊弓之鸟，匆匆如漏网之鱼。粮食不够吃，就吃树皮。树皮找不到，就……

他觉得不能保全两个孩子，于是对妻子说：“我的弟弟早亡，只有这一个儿子，天理不可以绝后，只好自弃我儿了。如果有幸能够存活，我今后应当有子了。”妻哭泣着答应了，于是放弃了自己的孩子。他的儿子早晨遗弃傍晚就赶上来了。流着眼泪的邓攸第二天，把儿子系于树上离开了。读到这里有人总是感慨邓攸的不仁，说虎毒尚且不食子。邓攸的做法岂不是太没有天理。

记得古人的几句话:惊蛙不可语天，拟于虚也，夏虫不可语冰，拘于时也，曲士不可语道，束于教也。

为人谦和的邓攸是个好官，心里没有虐待百姓的意思。到了江东。元帝任用邓攸为太子中庶子。邓攸载着米粮前去就任，并不接受俸禄，只喝吴水而已。当时郡中大饥，邓攸表奏朝廷赈济，没有得到回音，于是私自开仓放粮。台派遣散骑常侍前往桓彝、虞斐慰劳饥民，了解邓攸从政的好坏，于是有人弹劾邓攸私出谷粮之罪。很快朝廷下诏原谅了他。邓攸在州郡刑政清明，百姓欢悦，为中兴时期的好太守。后托病去职。郡中送迎钱财数百万，邓攸离去，不受一钱。百姓数千人留牵邓攸的船，不得行进，邓攸于是小停，夜晚离去。吴地人歌颂他说：“紞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 。邓侯挽不留 ，谢令推不去 。”百姓诣见台请求留下邓攸一年，没有得到应允。拜为侍中。一年后，转任吏部尚书。蔬食弊衣，节俭来赈济贫乏。为人天性谦和，喜欢与人结交，宾无贵贱，一律平等。

因为一直没有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时邓攸曾经娶了一个小妾，非常宠爱她。一年多后，闲聊时询问她的来历，小妾说自己是中原人，因战乱而避难江东，并忆起她父母的姓名，邓攸才知道小妾竟然是自己的外甥女。邓攸一向以道德操守标榜，平时言行没有任何缺憾。听了她的话后，邓攸终生悔恨不已，并不再纳妾。

江湖曰：邓攸，性情中人，因为不忍心自己兄弟无后，甘愿舍弃自己的儿子，虽然残忍，却也无可无可奈何。清贫的邓攸还时时接济别人，如果不是赶上了乱世，他怎能阴错阳差的与自己的亲外甥女有了肌肤之亲。呜呼，让人痛惜的邓攸。

  

30、善于伪装的东晋名臣温峤

东晋刚刚开国之际，大将军王敦特别有势力。由于他要图谋不轨，以致顺从的特别多。公元323年，晋元帝病死，晋明帝即位，拜温峤为侍中、尚书令。明帝对温峤更是格外信赖，朝廷的机密大谋都让他参与研究，诏命文件都让他预告得知。那个温峤，可是东晋有名的中兴大臣，字太真，以前曾经介绍过他巧妙选择夫人的故事。

自古忠奸同冰炭，可是为了保全自己，温峤觉得自己还是暂且不露锋芒，附和王敦。因为他当时的名气也并太大，只是当年刘琨将军的参谋，因为素怀忠义之心，才过江难度。这王敦倚仗着自己手握重兵，经常纵凌皇帝。温峤也曾语重心长地规劝，后来他看到王敦对这些根本听不进去，永远也难醒悟，就不再规劝他了，而装成恭敬王敦的样子，经常接近他，同他谈论府事，甚至参与王敦的密谋，附和王敦的篡位欲望。他还有意深结王敦的亲信，谋士钱凤，到处夸赞钱凤，说：“钱世仪（凤字）精神满腹。”温峤素有知人之称，他这样为钱凤张扬，使钱凤非常喜悦，便与他结为莫逆之交。

机智的温峤总是善于察言观色、巧妙地利用时机，正巧这时丹阳尹缺人，尚未补充，温峤便向王敦进言说：“京尹责任重大，地扼咽喉，公宜急荐良才，免得朝廷选派了不合适的人去，致有后悔。”王敦问他谁可以任此职，他说：“我认为钱凤可用。”钱风本位王敦心腹，如何走得开。钱凤表示愿意让温峤。温峤一再假意推让，王敦不从，仍表温峤为丹阳尹。

温峤本意正是要补丹阳尹之缺，以入依帝阙，设法对付王敦。但是自己又不便直接去要，便采用迂回战术。目的达到后，他即向王敦告辞。在王敦为他饯行时，他担心诡计多端的钱凤识破自己的用意，于是且饮且思，又生一计。他假作醉态，起而行酒。向钱凤斟酒后，钱凤还未来得及饮，他便一巴掌打掉了钱凤的头巾，厉声说道：“钱凤何人，温太真行酒而敢不饮！”王敦以为温峤醉了，赶忙出言劝解，才使两人罢休。临走的时候，温峤涕泪横流地与王敦道别，依依难舍，出了门又回去，一连往返三次，才上马离去。

他走后，钱凤果然有所醒悟，对王敦说：“温峤同朝廷关系甚密，与庾亮（明帝皇后兄）又有深交，未必可信。”王敦笑着说：“太真昨日有些醉了，给了你点难看，岂能为这点事便来相谗？”弄得钱凤不便再说什么。

温峤还都后，向明帝奏明了王敦的逆谋，请求早作防备。明帝加温峤中垒将军，叫他都督东安北部诸军事。王敦闻知后勃然大怒，写信给自己的弟弟王导说：“太真走了没几天，竟作出这种事情！”当时王导看到王敦大势已去，便要朝廷多加小心。气急败坏的王敦还募人活捉温峤，扬言要“自拔其舌”。公元324年，明帝趁王敦病重，下令讨伐王敦。王敦以其兄王含为元帅，与钱凤等率众三万攻建康。当王含、钱凤掩至都下的时候，温峤当机立断，移军水北，烧毁朱雀桥，阻住叛兵。王含的军队无法渡水，只得在桥南列营。温峤亲自率众，与王含夹水作战，终于占败了王含。王敦闻讯，很快就气死了。不久，战乱遂平，而温峤可以说谋功最高。

江湖客写至此叹道：英雄温太真，妙计戏王敦。软语交钱凤，巧作丹阳尹。惟恐人识破，不惜醉醺醺。涕泗横流日，便要诛奸臣。一战杀王含，再战建奇勋。明帝赏左右，温峤第一人。

温峤，东晋平叛的功臣，做事极有头脑，并不一味蛮干。在王敦谋逆之处，善于伪装自己，巧妙的换取了对方的好感，慢慢的积蓄力量，可以说是四两拨千斤的高手。从此，东晋渐渐走进了一个后王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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