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点红楼271—275

271、王熙凤为何要对刘姥姥哭穷

红楼梦中的贾府是个极富贵的，所谓四大家族之首。有言道：假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在普通百姓眼里，这是非常难得的，侯门一入深似海吗？可惜这样富贵的家庭，一旦遇到穷客人来访，也有言不由衷的托词，比如凤姐就曾对刘姥姥哭穷：凤姐儿笑道："亲戚们不大走动，都疏远了。知道的呢，说你们弃厌我们，不肯常来，不知道的那起小人，还只当我们眼里没人似的。"刘姥姥忙念佛道："我们家道艰难，走不起，来了这里，没的给姑奶奶打嘴，就是管家爷们看着也不象。"凤姐儿笑道："这话没的叫人恶心。不过借赖着祖父虚名，作了穷官儿，谁家有什么，不过是个旧日的空架子。俗语说，‘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戚'呢，何况你我。"

那么凤姐为何要对刘姥姥这么说：

其一，为自己不给刘姥姥东西找借口。王熙凤做人很势利，尤其是对刘姥姥这样的穷苦人，打听到有没有什么后台与背景，自然要敬而远之，如此不如先说些漂亮话唐塞。

其二，这刘姥姥以王夫人做幌子，这让王熙凤动了一点小心思。顶着"娘家亲戚"，"和王夫人认识"这样的招牌进来，谁知道是什么级别的亲戚，打抽丰的胃口是多大？态度客气一点总是没错的，先哭哭穷压缩下对方的胃口也是没错的，总好过冷着脸叫人挑礼。

其三，曹公塑造人物，通过哭穷，也写出这个人的鄙吝，恰如李纨开玩笑时的评价，“这东西亏他托生在诗书大宦名 门之家做小姐，出了嫁又是这样，他还是这么着；若是生在贫寒小户人家，作个小子，还不知怎么下作贫嘴恶舌的呢！”我相信，这正是曹公对凤姐的评价。

王熙凤确实是个理财的好手，也精通人情世故。一面与刘姥姥寒暄，一面让周瑞家的去回王夫人，就是顺便打听刘姥姥的来头，这里刘姥姥村言村语的，一口一个"你侄儿"，王熙凤已然不快，便连话也懒得多说，直接打发仆人带她祖孙下去吃饭。等到周瑞家的回明白了王夫人的态度"刘姥姥家不是什么正经亲戚"，"我懒得见她"，阿凤就再无顾忌，迅速拿点零花钱出来打发了。

那么为何大家对凤姐的装腔作势不满：因为王熙凤是贾府中最有权势、最富贵的人，而刘姥姥则是红楼梦中最低贱、最贫穷的人，前者向后者哭穷？这就隐含着作者的春秋笔法。因为我们知道，王熙凤的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可能是这个穷亲戚一年的家庭收入！红楼梦中有许多看似违背常理的写法，可这里面就包含着曹公的春秋笔法，比如凤姐谋杀了鲍二媳妇，也是如此。

只是人生如戏，尽管凤姐对刘姥姥不看好，刘姥姥却接二连三的光顾贾府，顺便还成了贾府的恩人，尤其是对王熙凤老说，女儿的幸福居然要靠刘姥姥成全。

  

272、宝玉挨打，最心疼贾宝玉的丫头

宝玉身边有很多丫鬟，一个个伶牙俐齿。比如晴雯，比如麝月。其实最心疼宝玉的却是袭人，且看这一段宝玉挨打：袭人见贾母王夫人等去后，便走来宝玉身边坐下，含泪问他：“怎么就打到这步田地？”宝玉叹气说道：“不过为那些事，问他做什么!只是下半截疼的很，你瞧瞧，打坏了那里？”袭人听说，便轻轻的伸手进去，将中衣脱下，略动一动，宝玉便咬着牙叫嗳哟，袭人连忙停住手：如此三四次，才褪下来了。袭人看时，只见腿上半段青紫，都有四指阔的僵痕高起来。袭人咬着牙说道：“我的娘，怎么下这般的狠手!你但凡听我一句话，也不到这个分儿。幸而没动筋骨，倘或打出个残疾来，可叫人怎么样呢？”

这边是发自肺腑的语言，从这段文字里可见宝玉挨打，其实袭人比他还难受：

其一，袭人真心疼爱着宝玉，也是一个和宝玉有着肌肤之亲的丫头，她一直把宝玉当成自己的男人，但自己仅仅是个丫头，又不能过分表现出自己的亲昵，只得在外人面前强忍着。

其二，袭人很识大体，对贾宝玉平时的做法不满，真心希望贾宝玉受到一点挫折，但是看到贾宝玉受到如此重伤，自然是心痛不已。此时薛姨妈同宝钗， 香菱，袭人，史湘云也都在这里。袭人满心委屈，只不好十分使出来，见众人围着，灌水的灌水，打扇的打扇，自己插不下手去，便越性走出来到二门前， 令小厮们找了焙茗来细问：“方才好端端的，为什么打起来？你也不早来透个信儿！ ”焙茗急的说：“偏生我没在跟前，打到半中间我才听见了。忙打听原故，却是为琪官金钏姐姐的事。 ”袭人道：“老爷怎么得知道的？”焙茗道：“那琪官的事，多半是薛大爷素日吃醋，没法儿出气，不知在外头唆挑了谁来，在老爷跟前下的火。那金钏儿的事是三爷说的，我也是听见老爷的人说的。”袭人听了这两件事都对景，心中也就信了八九分。 然后回来，只见众人都替宝玉疗治。调停完备，贾母令“好生抬到他房内去”。众人答应，七手八脚，忙把宝玉送入怡红院内自己床上卧好。”

其三，袭人对贾宝玉当孩子养，当男人养。所以只有袭人才敢接近贾宝玉的身体的敏感部位。袭人听说，便轻轻的伸手进去，将中衣脱下，略动一动，宝玉便咬着牙叫嗳哟，袭人连忙停住手：如此三四次，才褪下来了。心疼小心翼翼，可见袭人的细心。

那么贾宝玉对袭人怎么样，当妻子看，当大姐姐看，在他心里，袭人也是最懂他的女人：袭人抽身回来， 心内着实感激宝钗。进来见宝玉沉思默默似睡非睡的模样，因而退出房外，自去栉沐。宝玉默默的躺在床上，无奈臀上作痛，如针挑刀挖一般，更又热如火炙， 略展转时，禁不住“嗳哟”之声。那时天色将晚，因见袭人去了，却有两三个丫鬟伺候，此时并无呼唤之事，因说道：“你们且去梳洗，等我叫时再来。”众人听了，也都退出。

  

273、李嬷嬷为何骂老好人袭人

袭人是个很会做人的丫头，一直受到贾母的喜爱，事实上好多人对袭人都另眼相看。王夫人也把袭人当成是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当然是小妾），宝玉更是和她有了夫妻之实，至于林黛玉也曾亲口叫她嫂子。不过一个人特别不喜欢袭人，公然侮辱袭人，甚至恶言相加，这个人是谁，就是宝玉的乳母李嬷嬷。

只见李嬷嬷拄着拐杖，在当地骂袭人：“忘了本的小娼妇儿!我抬举起你来，这会子我来了，你大模厮样儿的躺在炕上，见了我也不理一理儿。一心只想妆狐媚子哄宝玉，哄的宝玉不理我，只听你的话。你不过是几两银子买了来的小丫头子罢咧，这屋里你就作起耗来了!好不好的，拉出去配一个小子，看你还妖精似的哄人不哄！”袭人先只道李嬷嬷不过因他躺着生气，少不得分辩说：“病了，才出汗，蒙着头，原没看见你老人家。”后来听见他说“哄宝玉”，又说“配小子”，由不得又羞又委屈，禁不住哭起来了。宝玉虽听了这些话，也不好怎样，少不得替他分辩，说“病了，吃药”，又说：“你不信，只问别的丫头。”李嬷嬷听了这话，越发气起来了，说道：“你只护着那起狐狸，那里还认得我了呢?叫我问谁去?谁不帮着你呢?谁不是袭人拿下马来的?我都知道那些事!我只和你到老太太、太太跟前去讲讲：把你奶了这么大，到如今吃不着奶了，把我扔在一边儿，逞着丫头们要我的强！”一面说，一面哭。彼时黛玉宝钗等也过来劝道：“妈妈，你老人家担待他们些就完了。”李嬷嬷见他二人来了，便诉委屈，将当日吃茶，茜雪出去，和昨日酥酪等事，唠唠叨叨说个不了。

这就是仗势欺人的李嬷嬷，为何跟袭人过不去呢？

其一，李嬷嬷是贾宝玉的乳母，从心里一直希望贾宝玉对自己好，如今看到自己不受贾宝玉的小丫头待见，袭人又是丫头中很有身份的人，当然自己要杀鸡给猴看，让人知道我李嬷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们小看了我，自然是太岁头上动土。

其二，袭人从小就在李嬷嬷身边，当年是贾宝玉的贴身小丫鬟，李嬷嬷是乳母，二人以前袭人自然时时处处都有听李嬷嬷安排，如今，袭人有了自己的主见。况且又得到贾宝玉的宠爱，自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李嬷嬷过于尊重，这让李嬷嬷感到很跌份，自然气急败坏。

其三，李嬷嬷虽然说话难听，大抵上这些语言是不错的，袭人的确想着要做贾宝玉的小老婆，况且真真正正的服侍过宝玉，这些话都是事实，因此袭人只有痛苦难过的份，分辨不得。其实李嬷嬷也明白，纵然袭人把身子给了宝玉，未必能在贾府做个小老婆，因此语言很犀利。

其四，李嬷嬷是乳母，乳母很有权利，天长日久自然会婴儿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这是人的天性。家府的规矩对主子的奴仆、对主子有大功的奴仆。年轻主子都要尊敬。这不仅是规矩更是习惯。从老太太对赖嬷嬷的优待。赖嬷嬷对宝玉的说教。凤姐对贾琏奶娘的尊敬等情节就说明了。袭人吃个哑巴亏，也在于此。

其五，李嬷嬷骂袭人也是转移话题。丫头袭人的为人一贯是与人为善的。特别是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包括奴才们之间的关系。李嬷嬷因为是宝玉的奶娘。所以自觉、不自觉的把自己当成了宝玉的母亲。告老退休离开宝玉居住。李嬷嬷以为和宝玉的感情还能和从前一样。但是她后来发现宝玉和她亲手条理出来的毛丫头袭人亲近程度。远远超过自己。她自然以母亲的心态吃袭人的醋了。李嬷嬷在赌气吃酥酪时候说得明白。她不相信宝玉那么坏。自己的血变成奶。养了宝玉这么大。这么大的功劳！对宝玉这么大的恩情。她这个宝玉的母亲（她此时忘记了她奴仆的身份）竟然在宝玉心中的地位连毛丫头袭人都不如了。所以她要吃了酥酪看宝玉怎么对待她这个母亲。她说她知道上次因为枫露茶撵走茜雪的事。想必她也知道宝玉说的罪话：不吃奶了。留这个祖宗干什么？要撵她走。李嬷嬷对宝玉能不怨吗？但是因为主仆的身份。她无法公开对宝玉怨恨。只能挑柿子。专拣软的捏。把丫头袭人当作导致宝玉变坏罪魁祸首。

  

274、宝玉挨打后的众生相

宝玉挨打是红楼梦中不可多得的片段，宝玉挨打，所以红楼梦里大多数人都过来瞧看一下，且看红楼梦里的相关描写：

一句话未了，只见院外人说：“二奶奶来了。”黛玉便知是凤姐来了，连忙立起身，说道：“我从后院子里去罢，回来再来。”宝玉一把拉住道：“这又奇了，好好的怎么怕起他来了？”黛玉急得跺脚，悄悄的说道：“你瞧瞧我的眼睛!又该他们拿咱们取笑儿了。”宝玉听说，赶忙的放了手。黛玉三步两步转过床后，刚出了后院，凤姐从前头已进来了。问宝玉：“可好些了?想什么吃?叫人往我那里取去。”接着薛姨妈又来了。一时贾母又打发了人来。

至掌灯时分，宝玉只喝了两口汤，便昏昏沉沉的睡去。接着周瑞媳妇、吴新登媳妇、郑好时媳妇这几个有年纪长来往的，听见宝玉捱了打，也都进来。袭人忙迎出来，悄悄的笑道：“婶娘们略来迟了一步，二爷睡着了。”说着，一面陪他们到那边屋里坐着，倒茶给他们吃。那几个媳妇子都悄悄的坐了一回，向袭人说：“等二爷醒了，你替我们说罢。”袭人答应了，送他们出去。刚要回来，只见王夫人使个老婆子来说：“太太叫一个跟二爷的人呢。”袭人见说，想了一想，便回身悄悄的告诉晴雯、麝月、秋纹等人说：“太太叫人，你们好生在屋里，我去了就来。”说毕，同那老婆子一径出了园子，来至上房。

可见宝玉挨打，大家都很关心，宝钗、黛玉、及各家的丫鬟媳妇全都过来看望。虽然是看望，但有所不同：

其一，宝钗精通世故，她过来看望宝玉多半是为了给宝玉调养伤口，所以送来了大量的药品。只见宝钗手里托着一丸药走进来，向袭人说道：“晚上把这药用酒研开，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热毒散开，就好了。”当然她们是姨表亲，宝玉挨打，过来探望也是人之常情。宝钗见他睁开眼说话，不像先时，心中也宽慰了些，便点头叹道：“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有今日。别说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们看着，心里也——”刚说了半句，又忙咽住，不觉眼圈微红，双腮带赤，低头不语了。

其二，黛玉的探望多半是担心，担心宝玉是不是打坏了。打在宝玉身上，痛在黛玉心上。这里宝玉昏昏沉沉，只见蒋玉函走进来了，诉说忠顺府拿他之事；一时又见金钏儿进来，哭说为他投井之情。宝玉半梦半醒，刚要诉说前情，忽又觉有人推他，恍恍惚惚听得悲切之声。宝玉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不是别人，却是黛玉。犹恐是梦，忙又将身子欠起来，向脸上细细一认，只见他两个眼睛肿得桃儿一般，满面泪光，不是黛玉却是那个?此时黛玉虽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这等无声之泣，气噎喉堵，更觉利害。听了宝玉这些话，心中提起万句言词，要说时却不能说得半句。半天，方抽抽噎噎的道：“你可都改了罢！”宝玉听说，便长叹一声道：“你放心。别说这样话。我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这就叫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对断肠人。悲悲切切，这是发自肺腑的心动。

其三，凤姐过来探望多半是为了老太太和太太。凤姐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大家对宝玉的宠爱，因此也早早的过来。问宝玉：“可好些了?想什么吃?叫人往我那里取去。”这好像领导过来慰问，表现了亲切关怀。这和贾母等人大同小异。

其四，众丫鬟婆子也过来慰问，不过是为了应酬。上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来看望看望，于理不合。因此都过来表达一下心意。

所以红楼梦是一所以红楼梦是一部百科全书，人情世事全都包含在里面，也就是那副对联，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果然如此。不过红楼梦的丫头也不简单，你想袭人有些小姐夫人前来探望宝玉的病情，都把她请到屋里看看宝玉，有的在外面三言两语打发她们就行了。袭人也知道来看宝玉的什么人都有，有的纯粹是应酬，当不得真情。

  

275、大观园里宝玉为何能讨得众多女孩子的欢心

大观园里宝玉是万千红中一点翠，众多丫鬟对宝玉的喜爱不仅仅是因为宝玉地位尊贵，是贾府的公子哥儿，而且是因为宝玉平易近人的性格，做事的谦虚谨慎低调，对事拿捏得非常仔细，对女人的体贴细致入微。

且看贾琏偷女人王熙凤大闹荣国府平儿受夹板气这一段，宝玉便让平儿到怡红院中来。袭人忙接着，笑道：“二奶奶素日待你好，这不过是一时气急了。”平儿道：“二奶奶倒没说的，只是那淫妇治的我，他又偏拿我凑趣，况还有我们那糊涂爷倒打我。”说着便又委曲，禁不住落泪。宝玉忙劝道：“好姐姐，别伤心，我替他两个赔不是罢。”平儿笑道：“与你什么相干？”宝玉笑道：“我们弟兄姊妹都一样。他们得罪了人，我替他赔个不是也是应该的。”又道：“可惜这新衣裳也沾了，这里有你花妹妹的衣裳，何不换了下来，拿些烧酒喷了熨一熨。把头也另梳一梳，洗洗脸。”一面说，一面便吩咐了小丫头子们舀洗脸水，烧熨斗来。平儿素习只闻人说宝玉专能和女孩儿们接交，宝玉素日因平儿是贾琏的爱妾，又是凤姐儿的心腹，故不肯和他厮近，因不能尽心，也常为恨事。平儿今见他这般，心中也暗暗的敁敠：果然话不虚传，色色想的周到。又见袭人特特的开了箱子，拿出两件不大穿的衣裳来与她换，便赶忙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忙去洗了脸。宝玉一旁笑劝道：“姐姐还该擦上些脂粉，不然倒像是和凤姐姐赌气了似的。况且又是他的好日子，而且老太太又打发了人来安慰你。”平儿听了有理，便去找粉，只不见粉。宝玉忙走至妆台前，将一个宣窑瓷盒揭开，里面盛着一排十根玉簪花棒，拈了一根递与平儿。又笑向他道：“这不是铅粉，这是紫茉莉花种，研碎了兑上香料制的。”平儿倒在掌上看时，果见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摊在面上也容易匀净，且能润泽肌肤，不似别的粉青重涩滞。然后看见胭脂也不是成张的，却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里面盛着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样。宝玉笑道：“那市卖的胭脂都不干净，颜色也薄。这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渣滓，配了花露蒸叠成的。只用细簪子挑一点儿抹在手心里，用一点水化开抹在唇上，手心里就够打颊腮了。平儿依言妆饰，果见鲜艳异常，且又甜香满颊。宝玉又将盆内的一枝并蒂秋蕙用竹剪刀撷了下来，与她簪在鬓上。

这里便可以看出宝玉和众多纨绔子弟的不同：

其一，代人受过，语言上与人为善：平儿道：“二奶奶倒没说的，只是那淫妇治的我，他又偏拿我凑趣，况还有我们那糊涂爷倒打我。”说着便又委曲，禁不住落泪。宝玉忙劝道：“好姐姐，别伤心，我替他两个赔不是罢。”平儿笑道：“与你什么相干？”宝玉笑道：“我们弟兄姊妹都一样。他们得罪了人，我替他赔个不是也是应该的。”丫鬟们与这样的主子交往才真正是心灵交汇，万一宝玉有什么，大家才会尽力去帮衬。

其二，心细如发，对女人照顾周到：“可惜这新衣裳也沾了，这里有你花妹妹的衣裳，何不换了下来，拿些烧酒喷了熨一熨。把头也另梳一梳，洗洗脸。”一面说，一面便吩咐了小丫头子们舀洗脸水，烧熨斗来。平儿素习只闻人说宝玉专能和女孩儿们接交，宝玉素日因平儿是贾琏的爱妾，又是凤姐儿的心腹，故不肯和他厮近，因不能尽心，也常为恨事。平儿今见他这般，心中也暗暗的敁敠：果然话不虚传，色色想的周到。两个人相互之间都有好感，恰好宝玉也可以在这个当儿，对平儿殷勤殷勤。

其三，审美情趣很高，尤其是对待女子，知道如何宽慰女孩子，如何讨得女孩子的欢心：“姐姐还该擦上些脂粉，不然倒像是和凤姐姐赌气了似的。况且又是他的好日子，而且老太太又打发了人来安慰你。”平儿果然不再气恼，去找粉，却见宝玉忙走至妆台前，将一个宣窑瓷盒揭开，里面盛着一排十根玉簪花棒，拈了一根递与平儿。又笑向她道：“这不是铅粉，这是紫茉莉花种，研碎了兑上香料制的。”

其四，喜欢装扮女孩子，而且女孩子对宝玉的疼爱不反感，真切感受到宝玉的温情：平儿倒在掌上看时，果见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摊在面上也容易匀净，且能润泽肌肤，不似别的粉青重涩滞。然后看见胭脂也不是成张的，却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里面盛着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样。宝玉笑道：“那市卖的胭脂都不干净，颜色也薄。这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渣滓，配了花露蒸叠成的。只用细簪子挑一点儿抹在手心里，用一点水化开抹在唇上，手心里就够打颊腮了。平儿依言妆饰，果见鲜艳异常，且又甜香满颊。宝玉又将盆内的一枝并蒂秋蕙用竹剪刀撷了下来，与她簪在鬓上。

宝玉这个人长相俊美，人又儒雅，对待女人又善良平和，自然不是粗俗的贾环之流所能比的上的。宝玉能得到大家的欢心，是在和他的心地善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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