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卷91—95

91、仗义多是屠狗辈

俺叫樊哙，和刘老三同乡，家住沛县。年轻时无以为生，贩卖狗肉。不想遇到一个嘴刁的买主，就是刘老三，经常过来蹭吃蹭喝，这家伙吃过饭还不给钱，不过虽然如此，只要他来了，我的狗肉生意却好，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的关系挺铁的。

动乱的年代一定要找几个很铁的小伙伴，我和刘老三就是这样。这年头，安分守己是做不成大事的。刘老三是个很有办法的人，他总是能召集很多人，摆平很多事情。上一次我受当地大户欺辱，是刘老三叫了很多哥们儿出头，吹鼓手周勃、敲边鼓的卢倌，还有什么县里的刀笔吏萧何曹参等，没想到把那家伙镇住了，又是磕头又是赔不是。咱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就这样我们在沛县活得很滋润。

刘老三很能干，不过动乱年代，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朝廷让他征派苦役到边塞上修长城，也有修阿旁宫的。谁知道始皇帝这个挨千刀的怎么了，不让老百姓过安稳日子。刘老三不想让好老百姓去，乡里乡亲的，谁有个山高水长的，他都不知道像父老乡亲交代。只有昔日的几个穷哥们带着县里的死囚犯，开始上路了。

刘老三是个好人，尽管以前没看出来，只知道这家伙吃饭不给钱。那几天下起了大雨，行走到芒砀山的时候。道路上谁都是脚脖子深，正在往前赶，迎面碰到一条大白蛇，老三心里很愁闷，这时候我把自己多年舍不得喝的老酒给了他，老三喝醉了。结果醉醺醺的把那条大蛇给斩断了。醒来的时候老三听见有人哭泣，后来才知道那是白帝子。大家从此对老三另眼相看。刘老三估计误了朝廷的期限，就解散了众人，让他们四处逃生。不过很多人感念他的好处，决议跟着他。老三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人马在芒砀山一带流窜。

不晓得怎么回事，始皇帝突然翘辫子了。消息传来，大家高兴得不得了，这时候，恰巧有陈胜吴广带头造反，老百姓早就受够了秦王朝的暴虐，因此天下人纷纷响应。大家簇拥着刘老三也造反，老三胆子虽然大，也患得患失。萧何曹参竭力运作，然后杀死了沛县令，推举老三做了沛公，此时老三更加仁义，对待手下兄弟，简直像一个娘的。顺便说一下，刘老三觉得俺是个人物，让他婆娘的妹妹娇滴滴的吕媭做俺老婆，从此我们两家亲如一家。

沛公的事业越来越大，不久就聚集了很多英雄好汉。这让楚霸王项羽很为不满，于是在谋士范增的诱惑下，想对老三暗下杀机。这我哪能让，打仗亲兄弟，自告奋勇，要去报答老三的知遇之恩。那项羽看我肩宽背厚、虎背熊腰，居然一愣，我一把把生猪肘放在肩上，用刀割下，放在嘴里就吃，然后喝了一口酒，怒气冲天的说：“那秦王有虎狼一样凶狠之心，杀人无数，好象唯恐杀不完；给人加刑，好象唯恐用不尽，天下人都叛离了他。怀王曾经和诸将约定说‘先击败秦军进入咸阳，让他在关中为王。’如今沛公先击败秦军进入咸阳，连毫毛那么细小的财物都没敢动，封闭秦王宫室，把军队撤回到霸上，等待大王您的到来。特地派遣将士把守函谷关，为的是防备其他盗贼窜入和意外的变故。沛公如此劳苦功高，没有得到封侯的赏赐，您反而听信小人的谗言，要杀害有功之人。这只能是走秦朝灭亡的老路，我私下认为大王您不会采取这种做法！”一番话说得楚霸王无话回答，只是说：“坐！坐！”我挨着张良坐下来。坐了一会儿，沛公起身上厕所，顺便把我叫了出来。

后来呢，我们当然逃了出来，老实说谁都怕项羽我不怕，不就是一死吗，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话对头。

  

92、和刘邦反目的铁哥们

刘邦早年有很多小伙伴，最著名的便是卢绾，据说此人和刘邦同年同月同日生，当时两家老人都很高兴，以为世交。卢绾小时候就是刘邦的跟屁虫，在刘邦身后小心的服侍。刘邦是个惹事的家伙，常被官府抓的东躲西藏，可卢绾却并不放在心上，跟在刘邦身后，一直把刘邦当大哥照料。不仅给他送吃的送喝的，而且还多方探听对刘邦有利的消息。

后来，刘邦起兵沛县，卢绾以宾客的身份追随，自家兄弟又是昔日的小跟班，自然刘邦对他多亲多近。

进入汉中的时候，卢绾担任将军，虽是将军，可其实就是刘邦的私人保镖。而在楚汉相争的时期，卢绾就又摇身一变，当起了刘邦的生活秘书，他在内廷十分随便，可以自由出入刘邦的起居室。刘邦待他也不薄，常常赐予他一些衣服、被褥、食品之类的东西。他俩就像自家人一样，亲密无间，引来不少羡慕、嫉妒的目光。刘邦手下有不少大臣，比如萧何张良韩信等人，虽然号称汉三杰，不过和卢绾相比，也不免逊色。起码，卢倌不用担心功高震主，张良在革命成功后，归隐了，学的是范蠡，他知道刘邦再给他赏赐的同时，有可能把屠刀举到自己脖子上。韩信更是如此，先是齐王被撤了，做了个楚王，楚王后来也被撤了，做了个淮阴侯。刘邦看韩信咋看咋不顺眼，最后在吕后的撺掇下，杀了他三族。倒是萧何，一直含羞忍辱的生活，为了不被刘邦怀疑，居然把自己给丑化了。萧何假装变成贪官来并让平民进入御苑来降低刘邦对他的怀疑，最后萧何向刘邦跪行请罪，刘邦才原谅了他。

卢绾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在刘邦手下一直顺风顺水的生活。由于刘邦的器重，不久又担任了地方上做领导。汉五年初，项羽兵败以后，刘邦马上又委派卢绾与刘贾一起去攻打临江王，并打败了他。七月份的时候，他马不停蹄地随高祖去攻打燕王臧荼。高祖平定天下以后，封卢绾为燕王。在所有的上层干部中，没人能比卢绾更受高祖重视和亲近了。

如果卢绾和刘邦一直这样，就会成为完美的结合。不想历史就这样奇特，卢绾和刘邦后来居然也反目了，反目的理由也很荒唐，是卢绾捉住了叛乱分子陈豨的部将张胜的建议：“你在燕国之所以受到重视，是由于你了解匈奴的概况。汉王先与你们合作对抗叛军陈豨，等把他消灭了以后，汉王回过头来就该收拾你们燕国了，到时候，你们哭也找不着调啊！你聪明的话，就按兵不动，并暗地里与匈奴联合，给自己留条后路，岂不更好？”不知是张胜过于狡猾，还是卢绾太过于愚笨，居然相信了张胜的鬼话，从此对刘邦阳奉阴违。张胜后来被刘邦捉住，就说卢绾的坏话，朝中有人说皇帝有可能要教训卢绾，卢绾吓尿了，后来竟然逃到匈奴，匈奴封他为东湖王。刘邦称帝十二年三月，刘邦病坏了，卢绾听到了消息，夜不能寐，就在长城边等着刘邦痊愈，希望回来能得到刘邦的赦免。不想刘邦一病呜呼，不久卢绾也饮恨他乡。到底是卢绾的老婆感觉刘大哥吕后还不是坏人，后来千辛万苦逃了回来。

那么卢绾为何和好朋友刘邦反目？

其一，血淋淋的教训让卢绾害怕，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既然群雄都被打败，功臣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以前的文仲是这样，现在的韩信是这样，刘邦和自己关系很铁，但伴君如伴虎，这事牵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谁不担心受怕？

其二，刘邦的心猜不透，你也没法猜。当年曾和樊哙称兄道弟，又是一单挑，可是话锋一转，就要杀死樊哙。樊哙可是一员虎将。韩信为他立下那么大的功劳，连三族都不放过，放在谁身上，谁不害怕。

其三，自己是燕王，刘邦手下异姓王有几个好过的。所谓功高震主不就如此吗。哥们儿关系好，说说容易，一旦牵涉了皇家，谁也说不清。

  

93、项羽是刘邦派出去最大的卧底

项羽是秦末著名的起义领袖，善于作战，打章邯，破釜沉舟，一战名扬天下。不过最后却在和刘邦的征战中惨遭失败，被逼的自刎垓下。那么是什么原因让项羽最后丧失了战斗力，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是谁帮助刘邦战胜了项羽。江湖以为是项羽，他才是刘邦派出去的最大卧底。

其一，项羽不杀刘邦，为自己留下最大的祸根。鸿门宴上，剑拔弩张，明眼人谁都看出刘邦必死无疑。先攻入咸阳，功宜为王；与百姓秋毫无犯，为的是收买民心；不杀秦王子婴，为的是体现自己博大的胸怀；不去抢夺珠宝和美女，可以看出刘邦有席卷天下的抱负。这几点范增都曾在项羽跟前絮叨，无奈大权在握的项羽竟然被刘邦的花言巧语骗过，竭力反对范增杀刘邦，为自己培养了一个掘墓人。

其二，项羽做派暴虐，让三秦父老投靠刘邦。一个错误的决定，能让百姓恨你一辈子。而项羽却是做了一连串错误决定的人，一个人只为自己的敌人做事，而不为自己做事，这样的人真是一朵奇葩，项羽就是这样一个人。坑杀秦军二十万，让三秦父老对自己很仇视；杀掉秦王子婴，让对子婴忠心耿耿的人寒心；破坏刘邦的约法三章，对秦人大肆杀戮，彻底让秦人把选票投给了刘邦；火烧阿房宫，让全天下的人都认识了项羽的无知，我的地盘我做主，我是如此的残暴，千万不要让我做君主，否则有你们好看。

其三，替刘邦消除了最后一道屏障。项羽手下的范增，早年就跟随项羽叔侄，此人很有计谋，当年佐助项梁立下不少大功。项梁对他很重用，并把他留给项羽，让项羽尊称他为亚父，亚父就是仅次于父亲。可惜有谋略的范增在项羽手下无计可施，不是别的就是项羽太过于刚愎自用，不给范增机会。鸿门宴上，范增最后无可奈何地说竖子不足与谋，说谁，显然是项羽。这样一位有大智慧的人物，最后居然被刘邦手下的陈平搞的反间计得逞，到了最后，失望的离开了项羽。项羽失去了范增，最后自然无力与刘邦抗衡。

其四，替刘邦培养了大批人才。项羽身边有很多能人，文的如陈平，武的如英布，文武双全的如韩信，这些人都是西汉的开国元勋，可是当年都曾经在项羽麾下效力。英布是一员大将，帮助项羽战败了很多对手，被封为九江王，最后倒戈投降了刘邦。陈平和韩信都是不世出的人才，天下无二，项羽冷落了他们，尤其是韩信只做了个什么执戟郎，最后这些人联合把项羽逼死在乌江。

项羽当年立志要做万人敌，的确打了很多胜仗，可惜不听人言。这一点倒不如什么都不懂善于纳谏的刘邦，与其说是刘邦打败了项羽，倒不如项羽自己作践，帮助对方战胜了自己。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的确如此。

  

94、陈平是如何成为不倒翁的

陈平号称西汉名相，在当时谋臣如雨的日子里，陈平不仅做丞相好多年，而且没有遭到刘邦吕后等人的杀戮，做到了明哲保身，实在是高人一筹，那么陈平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

其一，陈平精通黄老之术，他懂得“君不守其密而亡其国，而臣不守其密，而亡其身”。历史就证明这个道理是非常正确的。大将韩信就是太张扬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判断正确，所以最后亡其身。从这里可以看出：（而陈平）“其後常以护军中尉从攻陈豨及黥布。凡六出奇计，辄益邑，凡六益封。奇计或颇祕，世莫能闻也。”

其二，让刘邦觉得离不开陈平。刘邦进攻匈奴，却没有想到出师不利。当四十万军队被围在这个山西的小山上的时候，高帝用陈平奇计，使单于阏氏，得到解脱。真是“则言其事祕，世莫得而闻也。此以工妙踔善，故藏隐不传焉。”这样的人，怎能轻言抛弃，一旦遇到了情况，该怎么办？

其三，不杀樊哙，讨好吕后，让吕后知道陈平是自己人。刘邦晚年，对谁都不放心。有人进谗言，“樊哙跟吕后串通一气，想等皇上百年之后图谋不轨。皇上不能不早加提防。”刘邦一听果断地让陈平处斩樊哙，陈平便和周勃商量：“樊哙是皇帝的老部下，劳苦功高。况且他又是吕后的妹夫，可以说是皇亲国戚，位高爵显。眼下，皇帝正在气头上，万一他后悔了，我们怎么办？再说皇帝病得这么厉害，再加上樊哙是吕后的妹夫，她们姐妹二人必然会在皇帝身旁搬弄是非，到那时难免会归罪于咱们两人。”周勃一时没有了主张，便问：“难道把樊哙放了？”陈平说：“放是不能放的，咱们不如把他绑上囚车，送到长安，或杀或免，让皇上自己决定。”周勃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到了樊哙的军营前，陈平命人筑起一座高台，作为传旨的地方，另外又派人持节去叫樊哙。樊哙得知只有文官陈平一个人前来，认为只是传达平常的敕令，也没多想，立即一个人骑马赶来接诏。最后押到京城的时候，刘邦一死，吕后赦免了樊哙，并对陈平很会做人大家赞赏。后来也是他带头拥戴主诸吕为王。

其四，吕后死后，主动撺掇周勃等人，发动争辩，除掉吕产吕禄等人。并迎请刘恒继任大汉皇帝。刘恒当皇帝之后，一次问右丞相周勃：“天下一岁决狱几何？ ”周勃答不出来。刘恒又问周勃：“天下一岁钱谷出入几何？ ”周勃还是答不出来。左丞相陈平答得爽快，“有主者。陛下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身为宰相，不该样样琐事都管，宰相的责任是辅佐皇帝，“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焉”。周勃很惭愧，觉得自己的能力远远不如陈平，就称病辞去相位，于是陈平就一人独相。其实陈平这话也就是糊弄糊弄大老粗周勃，完全是打太极的言语，不想反而因祸得福。

  

95、刘邦手下最“叛逆”的开国功臣

刘邦手下有很多开国功臣，都是他的老乡。比如卢绾夏侯婴曹参萧何樊哙等，这些人不管和刘邦关系如何，刘邦都能呼之即来，挥之能去。也就是刘邦的无赖脾气对他们非常吃得开，不过刘邦手下还有一个人，虽然也是老乡，可刘邦对他却很客气，这个人就叫王陵。

王陵年少的时候，就是刘邦的翻版。不爱读书，喜欢玩枪弄棒。而且在当地很吃的开，王陵家事当地的土财主，有的是真金白银。因此在刘邦身后混得那些马仔，都曾在王陵那里喝过血酒。刘邦知道王陵不好惹，从来不敢对王陵发脾气，一直对王陵像哥哥一样的伺候着。史书上说：王陵者，故沛人，始为县豪，高祖微时，兄事陵。

王陵知道刘邦欺世盗名，就一直看不起刘邦，当刘邦在沛县扯旗造反的时候，王陵也在南洋一带割据，当时也有千把人。不过王陵没有刘邦那么好的运气，萧何曹参陈平张良韩信等人的加盟，让刘邦的事业如日中天，王陵混不下去了，就想在刘邦和项羽来个选择。没想到项羽抢先一步，把王陵的老娘劫走了，劫走后项羽威逼老娘，要他找招降儿子。王陵的使者到来时，项羽就让王陵的母亲朝东坐着，看看她怎样对使臣说。王陵的母亲说：“请替我告诉王陵，要小心地侍奉汉王。汉王是个宽厚的长者，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有三心二意。我以一死来给你送行吧。”说罢即拔剑自刎而死。项王发怒，烧煮了王陵的母亲。王陵终于跟从汉王平定天下。

王陵没有什么文化，说话仍然像大炮一样直来直去。吕太后想立吕氏宗族的人为王，询问王陵，王陵说：“不行。”又问陈平，陈平说：“可以。”事后王陵责备陈平、周勃：“当初跟高帝歃血盟誓时，你们难道不在吗？如今高帝去世，太后是临朝执政的女主，却要封吕氏子弟为王。你们竟然纵容她的私欲，迎合她的心愿，违背与高帝立下的誓约，将来还有什么脸面见高帝于黄泉之下呢？”陈平、周勃说：“如今在朝廷上当面反驳，据理诤谏，我们比不上您；而要保全大汉天下，安定刘氏后代，您又比不上我们。”王陵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不过感觉吕后对自己很有意见，不久被加封为太傅，不过丞相的职务给卸去了。王陵发怒，称病辞职。闭门不出，始终不朝见皇帝，七年后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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