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卷14—17

14、朱安为什么不讨鲁迅先生欢心

朱安是鲁迅先生的第一个老婆，人很真诚，待先生和先生的老母亲非常之好。朱安曾对鲁迅学生俞芳说：过去大先生和我不好，我想好好服侍他，一切顺着他，将来总会好的。我好比是一只蜗牛，从墙底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得虽慢，总有一天会爬到墙顶。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力气爬了，我待他再好，没有用。

鲁迅先生是现代圣人级的人物，为何不喜欢朱安女士呢？

其一，志趣差异。女子无才便是德，朱安是旧社会的农村女子，虽然出身地主阶层，但从小被教养成一个切合传统要求的典型：脾气和顺，会做针线，擅长烹饪，不识字，小脚。而鲁迅先生多才多艺，和当时的社会完全格格不入，且有浓厚的排满思想，和反抗旧社会的大理想。

其二，年龄差异。1899年，通过亲戚的斡旋，朱安议婚的对象是一名周姓前任官员的长孙，这个男人就是鲁迅，当时比朱安小三岁。当地传统以妻子比丈夫大两三岁为佳，所以两人算是相当匹配。鲁迅是有志青年，在南京一间新派学堂念书。本来说定就去结婚，不料就在这个时候，鲁迅拿到赴日本留学的奖学金，因此朱家想看到女儿成家的希望又落空了。等到学成归来，眼界也高了，身穿西服，辫子已剪了，1906年在母亲的诓骗下和朱安成亲，当时朱安女士已经二十八岁了。

其三，找不到感觉。鲁迅先生对这个新婚妻子找不到感觉，虽然在家人的安排下举行婚礼，可完全不幸福。姑娘的面色黄白，尖下颏，薄薄的嘴唇使嘴显得略大，宽宽的前额显得微秃。新人朱安是鲁迅本家叔祖周玉田夫人的同族，平日似乎跟鲁迅的母亲谈得挺投机，亲戚们都称她为“安姑”，完婚的第二天，鲁迅没有按老规矩去祠堂，晚上，他独自睡进了书房。第三天，他就从家中出走，又去了日本。

其四，朱安女士思想太守旧，跟不上新潮。鲁迅先生曾试着教朱安写字，放小脚，这些都是广东很需要的东西，比好好服侍他要有用得多，但朱安是受传统思想教育的女性，她怕别人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家风，因此步步已趋，丝毫未能改变。倘若朱安能和胡适先生的夫人江冬秀学一学，那么事情应该会发生转机。要知道江冬秀也是小脚女人，但后来能和胡适通信，对话。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是鲁迅先生的诗句，不过对于朱安女士似乎做得更好，她为鲁迅空守了41年，直到1936年鲁迅去世也没给朱安留下有个自己孩子的希望。她是一个典型封建婚姻包办的牺牲品。朱安临终前，泪流满面地说：“希望死后葬到大先生之旁”，她想念许广平和海婴。她面对自己的情敌和情敌的孩子毫无怨恨之意。朱安将许广平看做姐妹，视周海婴如己出。周海婴在书中不无深情地回忆道，鲁迅先生逝世的当月，朱安就托人转告他们母子，欢迎他们搬去北平与其同住。她说：“许妹及海婴为堂上所钟爱，倘肯朝夕随侍，可上慰慈怀，亦即下安逝者。”她“当扫住相迓，决不能使稍有委曲（屈）”，还愿意“同甘共苦扶持堂上，教养遗孤”，她不但将他们母子两人的住房都做了安排，甚至还说“倘许妹尚有踌躇，尽请提示条件”，她“无不接受”。

朱安是个好女人，在孝顺老人善待丈夫，甚至其他方面也做得很好。可惜她是一个不幸的女人，鲁迅先生曾多次对友人说：“她是我母亲的太太，不是我的太太。这是母亲送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负有一种赡养的义务，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鲁迅也考虑过离婚，但那个年代，被休的女人是备遭人们鄙夷和唾弃的，情形大都十分悲惨。因此朱安女士的命运是非常可悲的了。

  

15、流氓大亨杜月笙有时也很斯文

杜月笙是个流氓头子，此人号称上海三大流氓头子之一，和黄金荣张啸林齐名。不过乍一看此人斯斯文文的非常儒雅，从照片里我们不难看出他衣着长衫马褂，这些都是读书人的装扮。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希望洗白，不遗余力为抗战捐款捐物，为人豪爽，气度非凡。

杜月笙很儒雅，也喜欢与文人建交，虽然有时候他知道文化人看不上他，但他总想尽一切办法投其所好。比如民国大佬章太炎，这可谓是了不起的文人，也是鲁迅先生的老师，此人对袁世凯都不太友好。据说一天，先生应朋友宴请，乘车出门，宪兵亦随之登车，前后夹护，惹得先生大怒，拿起棍杖就打，宪兵逃走之后，先生昂首大声冷笑，曰：“袁狗被吾逐去矣！”先生住在党部的一个小屋里，门庭冷落，少人谈天，便独酌自饮，醉后便在窗上、墙上到处写上“袁贼”二字以泄愤；有时候边烧废纸边大呼：“烧死袁贼矣！”陆建章派了一位姓秦的前清翰林求见章太炎，道：“陆总长奉大总统命，知章先生居此，虑供应缺乏，有所奉赠。”随从怀中掏出银元五百，放在书桌上。没料，太炎先生遽然站起，抓起银元打向秦翰林面皮，怒目圆睁，厉声喝斥：“袁奴速去！”可怜一介前清翰林学士，只得夹着尾巴，灰溜溜落荒逃走。

先生晚年居苏州讲学期间，本来对杜月笙也持有偏见。可是，不料侄儿在上海租界与人发生纠纷，“摆不平”，就请章太炎帮忙。于是，章太炎只好放下架子，请来上海皇帝杜月笙帮忙。杜不仅竭尽全力为章太炎的侄儿“摆平”了纠纷，还专程去苏州拜访章太炎，临别之际，杜月笙悄悄塞了一张两千银元的支票压在茶杯底下，算是对文人的馈赠。章太炎认为杜月笙讲义气，重礼节，能礼贤下士，自此以后，二人开始“订交”。杜月笙在生活上接济章太炎，一些细节也让章太炎对这头号流氓另眼相看。杜月笙本名“杜月生”，不够文雅，章太炎引经据典，为其改名为“杜镛”，号“月笙”，并亲笔为其修订家谱，让出身卑微、父母双亡的杜月笙一变而为帝王之系、名人之后。

杜月笙知道自己文化水平太低，于是就拼命去补自己的文化差距。他知道高深的东西看不懂，于是就听评书，请说书先生给自己讲中国历史。从春秋起，经秦、汉、唐、宋、元、明，直到大清，两千年历史听了个滚瓜烂熟。这一习惯，也是几十载不变。虽然是野史，也能掌握个大概。另外杜月笙还喜欢练字，因为装文化人你也只能是装，所谓附庸风雅者是也，总有露馅的时候，不如自己学学。杜月笙学习古代成功人士的做人哲学并勤练书法，就连签名都很漂亮。杜月笙的书法，更是用墨厚重，体丰骨劲，结体收放，浑厚敦实，别具风韵，肥而不腻，值得一观！有人说： 当年流氓真君子,今日君子真流氓。想想还真有点正确。

  

16、你是人间四月天

说起林徽因，就想起民国，那个曾经让人感觉美轮美奂的故事。那是个大师风起的时代，那是个让人遐思的岁月。故事的主角居然是个光辉靓丽的小女生，不过她不是弱者，她是大智慧的典型，她曼妙婀娜天真烂漫，多才多艺，而又青春四溢。

那是一个怎样的年代，小女生留学英国期间，受到一个男子，一个已婚男子那样的追捧，那个男子就是徐志摩，因为第一次惊艳于林徽因的美丽，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着接近。林长民当时携女儿林徽因随行，在伦敦一所女子中学读书。十六岁的林徽因深受父亲宠爱，从小就受到良好的中英文教育，不仅有良好的艺术天赋，而且还有惊人的美貌、高雅的气质。他的父亲林长民曾经半是自豪半是自负地说：“论中西文学及品貌，当世女子舍其女莫属。”徐志摩成了林家的常客。与天分极高、谈吐不凡的林徽因倾心长谈，成了他那段时间最大的享受和向往。在伦敦西区古老的街道上，在剑桥皇家学院的小径上，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他们畅谈文学，谈理想，谈人生。徐志摩心中再也挥不去这位美丽才女的窈窕身影了。

徐志摩如火一样的爱试图照亮这位生命中的女神，而林徽因却不知所措。林徽因心中不能不冷静考虑，这就是自己渴望的爱情吗？这个比自己大八岁的朋友应该是自己叔叔辈，而且“使君自有妇”。自己那么小的年纪能担当起破坏别人家庭的罪名吗？

很感激那个柔情似水的岁月，林徽因后来虽然没能和徐志摩走到一起，但不妨碍两个人如火如荼的擦出火花。人间多少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也就是在这里，徐志摩的诗情画意才得到最好的展示。那个再别康桥，怎么想就是有林徽因多半的功劳。

你是人间四月天，不在一起的两个人居然有那么多心心相印的东西，后来徐志摩并没能和林徽因走到一起，但是两个人的炽热的情感有时又是那么的天衣无缝。徐林最后一次见面是在1931 年11 月10 日晚的一次茶会上。

告别之后，徐志摩再去林徽因家，恰逢林徽因外出，徐志摩坐了一会，喝了一杯茶，写下一张便条离开了。林徽因回来，看到便条：“定明早六时起飞，此去存亡未卜……”心中一怔，忙给徐志摩打个电话。徐志摩回答：“你放心，很稳当的，我还要留着生命看更伟大的事迹呢，哪能便死？”这个“更伟大的事迹”，如果可以具体地说，应该是指林徽因将在协和小礼堂为外国使节作的关于中国建筑的演讲吧。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考虑到当天晚上林徽因的演讲，在南京毫不犹豫地搭乘一架小型邮政飞机返北平，结果踏上了不归路。

后拉林徽因如是说： 志摩我的朋友，死本来也不过是一个新的旅程，我们没有到过的，不免过分地怀疑，死不定就比这生苦，“我们不能轻易断定那一边没有阳光与人情的温慰”，但是我前边说过最难堪的是这永远的静寂。我们生在这没有宗教的时代，对这死实在太没有把握了。这以后许多思念你的日子，怕要全是昏暗的苦楚，不会有一点点光明，除非我也有你那美丽的诗意的信仰！ 我个人的悲绪不竟又来扰乱我对他生前许多清晰的回忆，朋友的原谅。

志摩走后，林徽因还写下了很多诗篇纪念徐志摩并专门嘱托丈夫梁思成从飞机失事地点找回一小块飞机残骸悬挂在床头一直陪伴自己到死。可能这边是超出世俗的爱，虽然不能在一起，仍然想用最温柔的记忆牵挂着对方。当然金岳霖也是虽然没能和林徽因走到一起，却为之终身不娶。

1931年，在徐志摩的引荐下，金岳霖走进了总布胡同，成为文艺沙龙“太太的客厅”的座上宾。沙龙的女主人是京城四大美女之一林徽因。

林徽因出身名门，才貌双全，金岳霖一见之后便倾倒于她的谈吐才华，爱上了她。可惜此时她已经是梁思成的妻子。聪慧如林徽因，不会看不出金岳霖对自己的感情，而她对他也有好感。终于，她苦恼地对丈夫坦白了自己的感受：“我苦恼极了，因为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听完妻子的话，梁思成非常震惊，他终夜苦思，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徽因到底和谁在一起会比较幸福？”苦思一夜后，他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妻子。他面带憔悴地对林徽因说: “你是自由的，如果你真的选择了老金，我祝愿你们永远幸福。”终究是女神的丈夫，胸襟广阔、气度不凡。当然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林徽因还是和梁思成在一起，因为金岳霖退出了，不为别的，他说：“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我不能去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该退出。”

林徽因51岁去世，金岳霖正与他的学生会面。他开始时沉默不言，过了一会儿才悲痛地说：“林徽因走了！”说完便止不住嚎啕大哭。几分钟后，才慢慢停止哭泣，擦干眼泪，静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送给林徽因的挽联是“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

自是人生有大爱，难得人间四月天。

  

17、不会劝架的大学教授

抗日战争时期，刘文典因为不愿做汉奸，从北平辗转到云南教书。闲暇之余，一次和陈寅恪、吴宓等人结伴到郊外散步。南湖岸边，但见细草青青，虽然饱受蹂躏之苦，但是云南风光还是别样美丽。

不想泥泞路上发现一个不太和谐的音符。一个满身泥巴的农民正气势汹汹地抓住老婆暴打。刘文典平生最痛恨男尊女卑，尤其是反感大男子主义。见那男人穷凶极恶，不把女人当人看，刘文典怒不可遏。走上前质问为何要对自己的女人如此野蛮。那男人并不买账，气势汹汹地回道：不管你的事！一边说，一边继续用拳打，用脚踢在地上的女子。那女人哭声震天，甚至极尽哀嚎。

刘文典见对方如此野蛮，挺身上前，指着那汉子的鼻子尖，破口大骂：你个狗娘养的，在这个地盘，还有我管不住的事情。说罢，拉开架势，抡圆了胳膊对着对方就一个响亮的耳光。那男人蒙了，一看对方个个都身着不凡，说话慢条斯理，夹杂有北京口音，又自称这地方上没有他管不了的事，立刻气焰顿消，赶紧灰不溜秋地逃了出去。

不想那趟在地上的女子，虽然头发蓬松，浑身泥土，脸上被打的有些红肿，却不仅不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刘文典道谢，反而如泼妇般从地上站起，由一只可怜巴巴的兔子变成了凶猛的母老虎，掐着腰，张牙舞爪的窜将过来，拽住刘文典的衣服领子，质问刘文典为何要打她的男人？

刘文典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了，心想自己不是来解围的吗，于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那女子更加放肆，并腾出一只手向着刘文典的脸又抓又挠。当时陪同的大学教授吴宓还有陈寅恪及其他学生连忙分开那女人，狼狈不堪的刘教授赶紧趁机逃脱。

可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刘教授却不知中国小家庭女人心态，自己虽然被自己男人胖揍，但那毕竟是一个家庭内部的事，一旦外人干涉，必将激起女人的不满。有时候夫妻之间偶尔打打骂骂还是可以增进一些感情的。即使外人不去劝架，床头打架床尾和，一家子终是可以和好如初的，尤其是那个时候的女子很少愿意和自己男人离婚的。可惜刘教授不懂，还以为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指望那女子对自己说一句谢谢，哪料到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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