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评点251—255

251、王熙凤为什么不敢给李纨犟嘴

王熙凤的口才很厉害，你看她发起怒来，贾珍的女人无有招架之力。不过王熙凤也有不敢惹的人，此人虽然老实厚道，可凤姐一般只是陪着小心，不敢发脾气。此人是谁，她就是荣国府的大奶奶，王夫人的大儿媳李纨。虽然李纨的老公死得早，但李纨在贾府的地位很高，就是凤姐一般对她很是尊敬，不敢去撩拨。

这里有一段文字，是面对李纨的诘责，王熙凤只是自嘲。可见这个李纨，其实语言功力了得。凤姐儿笑道：“你们别哄我，我早猜着了，那里是请我做‘监察御史’，分明叫了我去做个进钱的铜商罢咧。……你们的钱不够花，想出这个法子来勾了我去，好和我要钱。可是这个主意不是？”……李纨笑道：“真真你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凤姐笑道：“亏了你是个大嫂子呢！姑娘们原是叫你带着念书，学规矩，学针线哪。这会子起诗社，能用几个钱，你就不管了？……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子，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足的又添了十两银子，……这会子你就每年拿出一二百两来陪着他们玩玩儿，有几年呢？他们明儿出了门子，难道你还赔不成。这会子你怕花钱，挑唆他们来闹我，我乐得去吃个河落海干，我还不知道呢！”李纨笑道：“你们听听，我说了一句，他就说了两车无赖的话！真真泥腿光棍，专会打细算盘、分金辩两的。你这个东西，亏了还托生在诗书仕宦人家做小姐，又是这么出了嫁，还是这么着。要生在贫寒小门小户人家，做了小子丫头，还不知怎么下作呢？天下都叫你算计了去！昨儿还打平儿，亏你伸的出手来。那黄汤难道灌丧了狗肚子里去了？气的我只要替平儿打抱不平儿。……给平儿拾鞋还不要呢！你们两个，很该换一个过儿才是。”……凤姐儿忙笑道：“好嫂子，赏我一点空儿。你是最疼我的，怎么今儿为平儿就不疼我了？……我宁可自己落不是，也不敢累你呀。”李纨笑道：“你们听听，说的好不好？把他会说话的！我且问你，这诗社到底管不管？”凤姐儿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不入社花几个钱，我不成了大观园的反叛了么？还想在这里吃饭不成？明日一早就到任，下马拜了印，先放下五十两银子……

你看在这里，凤姐哪有还手之力，只得讨饶。李纨也是点到为止。在贾府谁敢这样在众人戏谑凤姐：

其一，李纨守节，很受大家钦佩：寡妇门前是非多，李纨比起王熙凤尤氏秦可卿等等，她是一个极懂得自尊，不肯同流合污的人。从她所有的聪明、口才和善于处人的许多地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不中用的“菩萨”，而是她秉承着自己父家的家风和适应着贾府的环境，要有意识地做成一个“标准寡妇”。

其二，李纨不愿掺和贾府里面的事情。李纨对贾母王夫人的关系，止于“尽礼”；对下人们，宁被人说做“失之太宽”。她偶然被委派了与探春宝钗暂时代理家政，她只有让探春当前，自己着力赞助而无所建议。平常在这纷纷攘攘的大家族中，每次一遇到什么矛盾或纠纷事件发生，她就立刻带领着姊妹们走开了。这是典型的明哲保身。

其三，李纨很有正义感，凤辣子拿不到什么把柄。她在很适当的场合也表现着自己生活的兴趣以及对人的热情与正义。探春发起诗社，她是第一个积极分子，自告奋勇担任了“社长”，也颇固执着自己的主张。当凤姐儿把气撒到平儿身上，李纨为平儿主持正义。她首先把她招待了去安慰她，她从心里反对凤姐的行为，但是绝不和尤氏一样随口流露。趁此机会似假带真地教训了凤姐一顿。

其四，凤姐表面上很跋扈，其实没有李纨心细，和李纨斗，不仅会输掉面子，更会输掉里子。这不仅因为李纨是个寡妇，大家都会帮助她，还因为比起凤姐，李纨做人能做到骨头里。最明显的一件事是小红，凤姐赏识小红，却不知其来历，而李纨对这个宝玉房中连宝玉尚不知名姓的小红，却能说出其父母根源。也就是说平日不问世事的李纨其实对府中的人际关系各人职责非常明白。

其五，李纨是为大家做事，这些公子小姐哪里知道出事的艰难，自然都会向着李纨。纨带了众姑娘们找凤姐拉赞助。凤姐自然无奈，府中进的少出的多，偏这事又不能摆在明面上，她的为难处，只能自己解决。看了李纨与姑娘们无忧的诗书生活，而李纨比她的月例多好几倍，心中自然也有些醋意。于是便借机说了出来，不想一向少言的李纨，比她还机敏，并不针对凤姐的话，转换了话题，说凤姐算计天下人，连身边的心腹平儿也算计，于是连讽带刺，弄得凤姐没了招架之功。凤姐本来也不想得罪这位府中的精神牌坊，而且那些姑娘们外加一个宝玉也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她只是花了钱，也要花在明面上，必竟当家人的辛苦与艰难不是谁都明白。二人在笑声中收场，也算是皆大欢喜，只是经此一次，众人自知李纨原不可犯，真要恼了，比凤姐还要厉害三分。

  

252、林黛玉为何是读者心目中的大众情人

看过红楼梦，好多人都有这个感觉，如果找妻子，喜欢薛宝钗那样的女子，成熟稳重。而谈对象，往往喜欢林黛玉那样的。这两个女人虽然都有才华，但是林黛玉更适合谈情说爱。

其一，调皮：黛玉的嘴很叼，喜欢捉弄人，不像宝钗平时很少说话，黛玉的语言很生动。黛玉笑道：“都是老太太昨儿一句话，又叫他画什么园子图儿，惹得他乐得告假了。”探春笑道：“也别要怪老太太，都是刘姥姥一句话。”林黛玉忙笑道：“可是呢，都是他一句话。他是那一门子的姥姥，直叫他是个‘母蝗虫’就是了。”说着大家都笑起来。宝钗笑道：“世上的话，到了凤丫头嘴里也就尽了。幸而凤丫头不认得字，不大通，不过一概是市俗取笑，更有颦儿这促狭嘴，他用‘春秋’的法子，将市俗的粗话，撮其要，删其繁，再加润色比方出来，一句是一句。这‘母蝗虫’三字，把昨儿那些形景都现出来了。亏他想的倒也快。”

其二，爱笑。黛玉多愁善感，喜欢哭，那是遇到伤心的事。其实黛玉更喜欢笑，真的是眉飞色舞，眉目传情。黛玉忙拉他笑道：“我且问你，还是单画这园子呢，还是连我们众人都画在上头呢？”惜春道：“原说只画这园子的，昨儿老太太又说，单画了园子成个房样子了，叫连人都画上，就像‘行乐’似的才好。我又不会这工细楼台，又不会画人物，又不好驳回，正为这个为难呢。”黛玉道：“人物还容易，你草虫上不能。”李纨道：“你又说不通的话了，这个上头那里又用的着草虫？或者翎毛倒要点缀一两样。”黛玉笑道：“别的草虫不画罢了，昨儿‘母蝗虫’不画上，岂不缺了典！”众人听了，又都笑起来。黛玉一面笑的两手捧着胸口，一面说道：“你快画罢，我连题跋都有了，起个名字，就叫作《携蝗大嚼图》。”众人听了，越发哄然大笑，前仰后合。

其三，黛玉痴情。小说写她自进贾府之后，就和宝玉一见如故，情投意合，亲密无间，“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止同息，真是言和意顺，似漆如胶。廿三回写她与宝玉一起阅读《西厢记》，“ 但觉词句惊人，余香满口”，及至听到《牡丹亭》的动人词曲，并细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个字的“滋味”时，更是“心痛神驰，眼中落泪”。小说中说林黛玉前世为离恨天上三生石畔一颗绛珠仙草，日见枯萎之时，得赤霞宫神瑛侍者即后来的贾宝玉灌溉，天地灵气而修成人体，然而仅修为女体，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神瑛侍者凡心偶炽，意欲下凡造历幻缘。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可见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安排。

其四，漂亮，其实不只是漂亮，书上反复说是神仙似的妹妹。“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这首词中尽现了黛玉迷离、梦幻、病态、柔弱、动静交融的绝世美丽和超凡气质。真的是我见犹怜，让人不忍亵渎。

其五，聪明。她“心较比干多一窍”。她的蒙师贾雨村说，他这女学生“言语举止另是一样，不与凡女子相同。”她到贾府时，尚在孩提，却牢记母亲生前的嘱咐：“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要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耻笑了去。”她总是眼看心想，暗暗审视；然其言行举止，却又那样彬彬有礼，让人叹服，就连王熙凤那样的女汉子也很喜欢黛玉。

其六，娇嗔，善于联想。一次，宝玉看着宝钗雪白的膀子发呆。这时，“只见黛玉蹬着门槛子，嘴里咬着绢子笑呢。宝钗道：‘你又禁不得风吹，怎么又站在那风口里？’黛玉道：‘何曾不是在房里来着？只因听见天上一声叫，出来瞧了瞧原来是个呆雁。’宝钗道：‘呆雁在那里呢？我也瞧瞧。’黛玉道：‘我才出来，他就忒儿的一声飞了。’嘴里说着，将手里的绢子一甩，向宝玉脸上甩来。”这样的女孩子多么有趣。

和薛宝钗相比，林黛玉有才气，更有味道，让人神清气爽，薛宝钗索然无味，虽然也是青春少女，却像一个老学究；和王熙凤相比，林黛玉没有王熙凤的狠毒贪婪，没有王熙凤的目不识丁的俗气；和史湘云相比，林黛玉是那样的楚楚动人，不像史湘云有时过于男性化。

  

253、贾宝玉的学问有多大

红楼梦中的女孩子往往多才多艺，比如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等人。而男子似乎都是不学无术的，就像贾宝玉说的：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其实作为书中的男一号，贾宝玉的才华很高，尤其是对古典文学知识的把握都是很有独到的见解。

且看大观园中贾宝玉题对联，就有很多才气：

其一，贾政让宝玉前往，事先不通知，表明贾宝玉的学问的确很大：贾政近因闻得塾掌称赞宝玉专能对对联，虽不喜读书，偏倒有些歪才情似的，今日偶然撞见这机会，便命他跟来。宝玉只得随往，尚不知何意。

其二，熟读唐诗三百首，佳句脱口而出：抬头忽见山上有镜面白石一块，正是迎面留题处。贾政回头笑道：“诸公请看，此处题以何名方妙？”众人听说，也有说该题“叠翠”二字，也有说该提“锦嶂”的，又有说“赛香炉“的，又有说“小终南”的，种种名色，不止几十个。宝玉道：“尝闻古人有云：‘编新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况此处并非主山正景，原无可题之处，不过是探景一进步耳。莫若直书‘曲径通幽处’这句旧诗在上，倒还大方气派。”

其三，用字上很有功夫。进入石洞来。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贾政与诸人上了亭子，倚栏坐了，因问：“诸公以何题此？”诸人都道：“当日欧陽公《醉翁亭记》有云：‘有亭翼然’，就名‘翼然’。”贾政笑道：“‘翼然’虽佳，但此亭压水而成，还须偏于水题方称。依我拙裁，欧陽公之‘泻出于两峰之间’，竟用他这一个‘泻’字。”贾政拈髯寻思，因抬头见宝玉侍侧，便笑命他也拟一个来。宝玉道：“有用‘泻玉’二字，则莫若‘沁芳’二字，岂不新雅？”一个“沁”字，写出了岁月久远不知不觉感染之意，有一种久入芝兰之室，不觉其香之状。“泻”写的很野蛮、粗暴，自然没有沁字有味道。

其四，用词典雅，让人赞赏。忽抬头看见前面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众人都道：“好个所在！”贾政笑道：“这一处还罢了。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读书，不枉虚生一世。”说毕，看着宝玉，唬的宝玉忙垂了头。众客忙用话开释，又说道：“此处的匾该题四个字。”贾政笑问：“那四字？”一个道是“淇水遗风”。贾政道：“俗。”又一个是“睢园雅迹”。贾政道：“也俗。”宝玉道：“这太板腐了。莫若‘有凤来仪’四字。”众人都哄然叫妙。这宝玉有凤来仪出自《尚书》，又暗示贾妃不久省亲，真乃天作之合。

其五，超然有陶渊明之君子之风。那贾宝玉年龄虽小，读书万卷，自然聪明至极。一面走，一面说，倏尔青山斜阻。转过山怀中，隐隐露出一带黄泥筑就矮墙，墙头皆用稻茎掩护。有几百株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里面数楹茅屋。外面却是桑，榆，槿，柘，各色树稚新条，随其曲折，编就两溜青篱。此处甚佳，宛然有出尘之妙。大家想着，宝玉却等不得了，也不等贾政的命，便说道：“旧诗有云：‘红杏梢头挂酒旗’。如今莫若‘杏帘在望’四字。”众人都道：“好个‘在望’！又暗合‘杏花村’意。”宝玉冷笑道：“村名若用‘杏花’二字，则俗陋不堪了。又有古人诗云：‘柴门临水稻花香’，何不就用‘稻香村’的妙？”众人听了，亦发哄声拍手道：“妙！”

可见做学问，读万卷书自然是要得的。但最主要的在于品味，不断地摸索，不能死读书，读死书。食古不化，宝玉读书，不仅天赋极高，而且很有见地，确实是个很有才华的少年。读者万不可被书中“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所误，以为宝玉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那才真的是没有领会书中的精髓呢。

  

254、做事精明的尤大奶奶

看红楼梦似乎感到王熙凤治家有一套，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其实李纨、尤氏也很厉害，只不过一个丈夫死了在含辛茹苦培养儿子，一个在丈夫淫威之下没敢放开手脚。其实论本事，贾珍的老婆尤大奶奶也很厉害。

其一，体恤别人，宽容别人。和王熙凤不同，尤大奶奶因为出身低微，所以对别人一直很宽容，她不像王熙凤有贵族的身份为所欲为，因此对妯娌们也格外照顾。凤姐过生日，提议出份子钱，别人都说完了。凤姐又笑道：“上下都全了。还有二位姨奶奶，他出不出，也问一声儿。尽到他们是理，不然，他们只当小看了他们了。”贾母听了，忙说：“可是呢，怎么倒忘了他们！只怕他们不得闲儿，叫一个丫头问问去。”说着，早有丫头去了，半日回来说道：“每位也出二两。”贾母喜道：“拿笔砚来算明，共计多少。”尤氏因悄骂凤姐道：“我把你这没足厌的小蹄子！这么些婆婆婶子来凑银子给你过生日，你还不足，又拉上两个苦瓠子作什么？”凤姐也悄笑道：“你少胡说，一会子离了这里，我才和你算帐。他们两个为什么苦呢？有了钱也是白填送别人，不如拘来咱们乐。”可见在凤姐的心里谁的钱都可以拿来花，这一点和尤氏不能比。

其二，对待下人，尤大奶奶也很宽容。次日将银子送到宁国府来，尤氏方才起来梳洗，因问是谁送过来的，丫鬟们回说：“是林大娘。”尤氏便命叫了他来。丫鬟走至下房，叫了林之孝家的过来。尤氏命他脚踏上坐了，一面忙着梳洗，一面问他：“这一包皮银子共多少？”林之孝家的回说：“这是我们底下人的银子，凑了先送过来。老太太和太太们的还没有呢。”正说着，丫鬟们回说：“那府里太太和姨太太打发人送分子来了。”尤氏笑骂道：“小蹄子们，专会记得这些没要紧的话。昨儿不过老太太一时高兴，故意的要学那小家子凑分子，你们就记得，到了你们嘴里当正经的说。还不快接了进来好生待茶，再打发他们去。”这和王熙凤整天把下人拾掇的腿脚不连地不一样。毕竟尤氏家里也不富裕，或许是爱屋及乌。

其三，对王熙凤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时也针尖对麦芒。只见凤姐已将银子封好，正要送去。尤氏问：“都齐了？”凤姐儿笑道：“都有了，快拿了去罢，丢了我不管。”尤氏笑道：“我有些信不及，倒要当面点一点。”说着果然按数一点，只没有李纨的一分。尤氏笑道：“我说你靠鬼呢，怎么你大嫂子的没有？”凤姐儿笑道：“那么些还不够使？短一分儿也罢了，等不够了我再给你。”尤氏道：“昨儿你在人跟前作人，今儿又来和我赖，这个断不依你。我只和老太太要去。”尤大奶奶不是个糊涂蛋，而是仔细看看银子，发觉这王熙凤果真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可见尤氏也不是个软柿子。

其四，有时做事也很凌厉。当贾敬误入金丹宾天后，尤氏不是也唱了一出"独艳理亲丧"。尤氏亲自出马，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力，急事速办，要事慎办，方方面面，俱无疏漏。 贾珍听了的尤氏安排，也赞声不绝：一、"东府里几个人，慌慌张张跑来"禀报贾敬凶信。 尤氏的第一反应就是"命人先到玄真观将所有的道士锁了起来，等大爷来家审问。" 尤氏坐车出城来到观里，"众道士慌的回道"进行解释。 "尤氏也不便听，只命锁着，等贾珍来发放。" "锁了起来"、"锁着"，尤氏绝不手下留情。 二、"那小丫头子一径找了来，气狠狠的把方才"看园的婆子不愿传人吹灯关门的酒话加气话"都说了。" "尤氏听了，半晌冷笑道:"这是两个什么人?"……到那边把他们家的凤姐叫来。“冷笑”，“叫凤姐”，尤氏威严岂容玷污! 结果，两个婆子被捆了起来，"交到马圈里，派人看守。"等候发落。

可惜这么一个刚柔相济的女强人，只因为丈夫做事混蛋透顶，所以一直没有发言权。老公和儿媳妇通奸，妹妹做了小叔子的小三，丈夫和妹妹关系不清不楚，这都让这个长房很难做人，因此一直受到王熙凤的戏弄挖苦，"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表壮不如里壮"，你但凡是个好的，他们怎敢闹出这些事来?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锯了嘴子的葫芦，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应贤良的名儿。" 不过站在尤大奶奶的立场上，却也是一个很有本事又有苦衷的女强人。她实在是一个深藏不漏的高人。

  

255、林黛玉为什么最让贾宝玉感动

林黛玉是贾宝玉的最爱，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何况林黛玉本人又是神仙似的妹妹？那么林黛玉最让贾宝玉感动的是什么呢，私下以为痴情、多情是贾宝玉最为感动的。

“身无彩翼双飞风，心有灵犀一点通。”因为从林黛玉进贾府之后，就和贾宝玉亲密友爱，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作为贾宝玉的知己，林黛玉的美貌让宝玉动容，真情让宝玉如醉如痴：

其一，林黛玉单纯，心里有什么嘴里就说出来，不藏着掖着：贾宝玉，对纯真圣洁的少女有一种泛爱，对才貌双全的薛宝钗、史湘云，更有着明显的感情波澜，这使林黛玉无法容忍，她直率地对贾宝玉说：“我很知道你心里有‘妹妹’，但只是见了‘姐姐’，就把‘妹妹’给忘了。”

其二，黛玉和贾宝玉沟通零距离，无障碍。且看这一段：黛玉一面笑的两手捧着胸口，一面说道：“你快画罢，我连题跋都有了，起个名字，就叫作《携蝗大嚼图》。”众人听了，越发哄然大笑，前仰后合。只听“咕咚”一声响，不知什么倒了，急忙看时，原来是湘云伏在椅子背儿上，那椅子原不曾放稳，被他全身伏着背子大笑，他又不提防，两下里错了劲，向东一歪，连人带椅都歪倒了，幸有板壁挡住，不曾落地。众人一见，越发笑个不住。宝玉忙赶上去扶了起来，方渐渐止了笑。宝玉和黛玉使个眼色儿。黛玉会意，便走至里间将镜袱揭起，照了一照，只见两鬓略松了些，忙开了李纨的妆奁，拿出抿子来，对镜抿了两抿，仍旧收拾好了，方出来，指着李纨道：“这是叫你带着我们作针线教道理呢，你反招我们来大顽大笑的。你看，贾宝玉对林黛玉非常关心，大庭广众之下，一个眼神，黛玉都能心领神会，配合默契。

其三，痴情：宝玉瞅了半天，方说道“你放心”三个字。林黛玉听了，怔了半天，方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明白这话。你倒说说怎么放心不放心？”宝玉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果不明白这话？难道我素日在你身上的心都用错了？连你的意思若体贴不着，就难怪你天天为我生气了。”林黛玉道：“果然我不明白放心不放心的话。”宝玉点头叹道：“好妹妹，你别哄我。果然不明白这话，不但我素日之意白用了，且连你素日待我之意也都辜负了。你皆因总是不放心的原故，才弄了一身病。但凡宽慰些，这病也不得一日重似一日。”林黛玉听了这话，如轰雷掣电，细细思之，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的还觉恳切，竟有万句言语，满心要说，只是半个字也不能吐，却怔怔的望着他。此时宝玉心中也有万句言语，不知从那一句上说起，却也怔怔的望着黛玉。两个人怔了半天，人生最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的确如此。当然最后为宝玉眼泪流干。

其四，关键时刻非常理解宝玉，大家看了《荆钗记》，品评人物，贾母薛姨妈等都看的心酸落泪：林黛玉因看到《男祭》这一出上，便和宝钗说道：“这王十朋也不通的很，不管在那里祭一祭罢了，必定跑到江 边子上来作什么！俗语说，‘睹物思人’，天下的水总归一源，不拘那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宝钗不答。宝玉回头要热酒敬凤姐儿。其实这话是说给贾宝玉听的，因为贾宝玉刚刚正好悼念金钏姑娘。黛玉认为贾宝玉至情至性，比王十朋腰通达的多，可以说是贾宝玉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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